(仗著羅蘭巴特的一句話:「作者已死。」以下《茉莉花》這首歌如何被我詮釋,應該都不會侵犯到原作者吧。Nothing personal, 在此聲明。)

大學時代有位教美國文學的教授,對徐懷鈺的《怪獸》有異於常人的詮釋。一般人會認為《怪獸》是指稱那些死纏爛打的追求者,她卻認為指的是父母親,管東管西的很麻煩,既不能擦口紅、電話也不能講太久,還常常有事沒事囉哩囉唆。這種詮釋或許有些離經叛道,但也引出另外一種有趣的聯想(不過應該不會有人敢把自己的父母踢到外太空或是叫他們去指揮交通就是了)。
之前因為看《大長今》的關係,開始搜集梁靜茹唱的中文主題曲《接受》以外的歌曲(不是「嗚打打打嗚打打」那首),無意間聽到這首《茉莉花》。老歌新唱已不再是新鮮事,但戲法人人會變,各有巧妙不同。從早期庾澄慶Rap的《山頂黑狗兄》到陶吉吉R&B的《望春風》,大抵都是將歌曲重新編曲,以及在歌手唱腔上做變化,但梁靜茹的《茉莉花》特別之處在於,作曲者除了加入新的編曲外,還創作出(或延伸)有別於原詞作者的意境,可說是舊版《茉莉花》的再詮釋。

《茉莉花》

曲:李正帆
詞:姚若龍(擷自中國民謠:茉莉花)
歌:梁靜茹

01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02 芬芳美麗滿枝椏 又香又白 人人誇
03 不讓誰把心摘下 就等那個人愛呀
04 茉莉花呀茉莉花 誰當我情人 茉莉花

05 你說我真好 什麼都好
06 誰當我情人 作夢都會笑
07 我望著窗外的街角 看到心酸走來 幸福走掉
08 嗚嗚嗚嗚嗚~~~

09 不讓誰把心摘下 就等那個人愛呀
10 茉莉花呀茉莉花 誰當我情人 茉莉花

11 你說我真好 什麼都好
12 誰當我情人 作夢都會笑
13 我望著窗外的街角
14 看到心酸走來 幸福走掉

15 你說我真好 比誰都好
16 有適合的人要幫我介紹
17 如果我真的 那麼好
18 你為什麼不要?為什麼不要?

19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
20 芬芳美麗滿枝椏 又香又白 人人誇
21 (音樂:讓我來將你摘下 送給別人家)
22 茉莉花呀茉莉花

《茉莉花》是傳統中國民謠,幾乎是每個人童年點唱率最高的一首歌。義大利歌劇家普契尼在《杜蘭朵公主》裡也改編了這首民謠,做為王子稱讚貌美公主的主題曲。若檢視原歌詞,不難看出這是稱讚女子美貌的一首歌。

一開頭,先由梁靜茹唱出重新編曲後的《茉莉花》,聽眾得到二個訊息:一、這是一首老歌翻唱;二、不同的唱腔象徵著將會有某種程度的顛覆(或延伸)。果然,在第4行歌詞「茉莉花呀茉莉花,誰當我情人,茉莉花」點出了茉莉花的特性:一種高處不勝寒的孤芳自賞。

第二段的歌詞就有些白爛了:『你說我真好,什麼都好,誰當我情人做夢都會笑』,讓這首歌的藝術價值扣了幾分。第7行的歌詞設定似乎也與原歌詞矛盾,讓原本在戶外被人觀賞的茉莉花進了屋內,多了幾分小姑獨處的封閉。但撇開歌詞的bug不談,優美的旋律巧妙地鑲嵌在原曲中,不但沒有破壞意境,又引伸出新的聽覺愉悅,第8行的「嗚嗚嗚嗚嗚」更是神來一筆,用漂亮的高音取代獨守空閨的低泣。

第四段歌詞開始改變聽眾對原曲的觀念。這首原本拿來讚美女子美貌的歌曲,背後竟隱藏著如此深宮秋怨。當心愛的人凝視自己的瞬間,想到的不是跟她長廂私守,竟是想把她介紹給別人?一向高傲的茉莉花竟領了好人卡,這叫她情何以堪?

經過這一段的控訴,茉莉花在第五段做了絕地大反擊,第17,18行反問採花賊「如果我真的那麼好,你為什麼不要?為什麼不要?」(只差沒有加「你說呀?你說呀?」這類白爛的龍捲風台詞)這句本來可以發展成「花系列」的猛爆性台詞,在療傷歌手梁靜茹溫柔婉約的唱腔下,變成無奈且悲傷的低訴,或許柔弱如茉莉花、不懂得反抗的女子,也只能逆來順受吧。

當然,愛情本來就沒有正確答案,本首歌也沒有提供。最後一段以重現原《茉莉花》旋律做結。然而在前面歌詞的脈絡下,產生與原曲迥然不同的心境。對照之下,第19、20行的誇讚之詞顯得格外無奈。有趣的是,第21行的「讓我來將你摘下,送給別人家」,隱然成為本首歌的中心主旨,卻因茉莉花的羞澀內向,不敢對心上人表達情意,這句歌詞便用旋律取代,成為歌手/觀眾/茉莉花/柔弱女子的內心獨白。最後只能喃喃唸著自己的名字「茉莉花啊茉莉花」,靜靜地等待下一個採花賊。

真有必要這麼慘嗎?好歹也是一朵茉莉花而不是如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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