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jpeg(以下文字有電影《吃吃的愛》微雷,尚未看過電影的捧油請斟酌服用。)

因為人在台南,同溫層裡吵得沸沸揚揚的《台北物語》無緣朝聖,又對《海灘救護隊》不感興趣,想說粽子節挑部吃吃喝喝的電影來應景,所以選了《吃吃的愛》。看了禮拜日下午4點10分的國賓戲院200人的影廳竟然全滿,難道都是衝著康熙來的觀眾嗎?

看完之後發現,電影裡吃喝的戲份極少,倒是聽到不少吃吃的笑聲。

《吃吃的愛》故事很簡單,講一個演藝圈Z咖努力向上卻最終夢碎的故事。上官娣娣是一位狀態有點不上不下的表演工作者,她最大的心願就是當「演員」,希望自己某一天可以跟當紅的明星姐姐上官玲玲平起平坐。硬頸的上官娣娣什麼角色都演、什麼案子都接,即便碰到面試官的刁難或是製片的虐待,她都打落牙齒和血吞地逆來順受。終於,她靠著rap一部「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的短片在視頻網站上衝出高點閱率而成了網紅,還被電影公司欽點為某位大導演新片的第二女主角。然而,該片的第一女主角竟是早已關係絕裂的親姊姊上官玲玲。糾竟這對形同陌路的姊妹一起合作,會擦出什麼樣子的火花?

看完電影後雖不討厭,卻也說不上喜歡。做為蔡康永的第一部電影,《吃吃的愛》是及格了。攝影、美術與鏡頭調度上的用心看得出蔡康永的誠意與才華。電影開頭用「波麗露」的配樂來搭配科幻場景除了頗有幾分向庫伯力克致敬的意味,也呼應了電影的結構。《吃吃的愛》是一部夢境與現實交叉並存的寓言,而「波麗露」的節拍自始自終完全相同,中間的節奏反覆重疊了九遍,結構沒有開展或縮短,只有漸強。就像「莊周夢蝶」裡頭的,不知周之夢為蝴蝶與?蝴蝶之夢為周與?片尾的夢境,到底是上官娣娣夢到了許春梅,還是許春梅夢到了上官娣娣?許春梅的夢暗喻了一般人所做的明星「夢」,看似光鮮亮麗的鎂麗人生其實爬滿了張愛玲的蝨子只是你看不見。而上官娣娣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爬進去的演藝圈,不過是另外一個如夢幻泡影的電影夢而已。

只是我不曉得,一般觀眾對於電影中所呈現的荒謬試鏡與誇張的綜藝節目橋段是否會捧腹大笑?對我來說是無感的(但相信我,現實情況比電影要荒謬個十倍以上有春)。這部電影的最大賣點,就是導演找了許多線上的主持人與演員來客串演出演藝圈亂象的製作人與主持人。喜劇電影用誇張無厘頭的方式來搏君一笑自是無可厚非,只是電影如此直白,導演還是安排了小S唱了一首「小丑」來抒發她飾演丑角演員的心聲,穿插之前選秀時被打槍的蒙太奇剪接,過於跳痛的劇情還是令人有種觀看綜藝節目的感覺。

過度扁平的角色與廉價的情感是《吃吃的愛》的主要問題。當小S在唱「小丑」這首歌時,觀眾應該替這群為了生活(或是夢想)不斷地拚搏自己生命的表演工作者們掬一把心酸淚,但在看電影時因為缺乏對上官娣娣的同情,反而沒有任何共嗚。而上官娣娣與上官玲玲兩姐妹瞬間翻臉又瞬間和好的芭樂戲碼讓親情戲淪為廉價的電影貢品。編導只用極短的篇幅交代兩姐妹青春時期的關係(而且明明就有童星演小時候為何還要叫林志玲和小S化年輕妝再演一次呢?),再用一場絲毫摸不著頭緒的吵架戲交代兩人不合的恩怨情仇:上官娣娣因上官玲玲不肯「打壞規矩」幫她在演藝圈裡找演出的機會,故意酸她只要跟人吃飯就有錢賺,被上官玲玲狠甩一巴掌,然後姐妹倆就決裂了(自己不上進就算了還酸別人妳不覺得是上官娣娣活該被打嗎?)

而上官娣娣紅了之後,兩人成了一部電影的正副女主角,卻在片場拍攝時脫稿演出大打出手。最後上官娣娣因腦瘤發作送醫急救,上官玲玲只不過做了一碗媽媽以前常做給她們吃的花生醬拌麵,一夕之間姐妹們又和好如初。儘管在姐妹復和的橋段,煽情的配樂多少加了點情緒味精,但在缺乏兩姐妹情感鋪陳的前提之下,看著這麼硬的轉折的我,就像電影中演哭戲的小S一樣,拚命地眨眼卻擠不出半滴傷心的眼淚。

不過本片的神奇大逆轉,竟是結尾的南柯一夢。角色醒來發現原來是夢一場的老哏,在蔡康永的調撥之下竟不落俗套地被發展成像《全動啟動》三層夢境的層次,或許這是蔡康永企圖不讓《吃吃的愛》變成一部乏善可陳電影所做的努力。上官娣娣在許春梅的夢裡做著拍電影的春秋大夢。隨著電影夢碎,上官娣娣死了,李春梅也逐漸轉醒,看似離觀眾很遠的科幻場景才是硬蕊的現實人生。若要再延伸的話,上官娣娣唱的「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其實也是三層夢境的隱喻,三者類似的發音像是一團混沌的共生:紅鯉魚是電影夢、綠鯉魚是崩壞的許春梅的夢,而命運悲慘的驢則是酒吧裡醒過來的許春梅,最殘酷也最為現實。而對編導來說,上官娣娣的故事不過是許春梅的夢境一場,她的人生篇幅雖短卻才是真實的,無需在意夢中廉價的情感和破碎的角色。反正是場夢嘛,吃吃的笑笑看過就好囉。

文末要推崇一下本人好友林先生,提綱挈領的把電影的菁華重組之後所剪成的一支精彩預告。我相信很多人都是衝著沈玉琳的「紅鯉魚與綠鯉魚與驢」的口調衝到戲院去看電影的吧。預告也是另外一個好笑的夢,大家快到戲院去看《吃吃的愛》吧!(電影反指標的強力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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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桔粒的電影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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