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報-青春,半生不熟看山下敦弘的電影,就像喝一杯很淡的茶。如果牛飲一定嚐不出什麼味道,也感覺不出這茶有什麼厲害的地方。但若能靜下心來細細品嚐,你會發現就算是一杯很淡的茶,也可以體驗出不同層次的滋味。

山下敦弘的作品,多半給人這種「慢慢品嚐,才有味道」的況味。就像他描寫軟調色情的《奶霜檸檬》,或是百無聊賴的人生意義《賴皮之宿》系列,又或像失敗人生的側面描寫《苦役列車》,又或像這個,一個失業在家的啃爸族,終日無所是事的女孩子的故事。

《青春,半生不熟》有著再簡單也不過的劇情:大學畢業的玉子找不到工作回到家裡頭當米蟲,整天窩在家裡頭看漫畫打電動。不修正自己的行為,反而天天看著政論節目罵政府罵社會。把「日本沒救了」當口頭禪喊呀喊,卻不正視自己接近失敗的人生。玉子的爸爸是個運動用品店的老闆。跟老婆離婚後的他,女兒回家後也只能暫代母職,下廚、洗衣、打掃無一不包。家事全落到老爸頭上。女兒在一旁納涼不幫忙,他也樂此不疲。僅管偶爾碎念女兒不學無術一事無成,卻還是一直忍受她待在家裡頭失業的事實。

玉子的好日子直到某天開始改變:鄰居阿姨介紹了很棒的對象給爸爸認識。玉子心想,如果爸爸再婚的話,她勢必會被從這個家趕出去。為了暸解自己的敵人是誰,玉子第一次振作起來,明察暗訪這位未來的「繼母」長什麼樣子?她找到「準繼母」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對父親的新戀情是從中做梗還是給予祝福?她在家中的地位是否會有所改變?這一切都得靜待各位看倌自行到戲院去發現了。

01前田敦子的表演清新自然。有了《苦役列車》跟山下敦弘的默契,這回演繹起這個一事無成的女兒顯得游刃有餘。她以接近素顏的狀態演出這個角色。大口喝茶、大口吃飯,在房間裡趴著看電視、躺著看漫畫,或是窩在暖爐裡頭跟父親猜拳看誰出去添煤火,魚干女的表演寫實度百分百,徹底把前AK48的偶像包袱丟光,變成一個再平凡也不過的鄰家女孩。她的表演純真可愛。或許對她來說,這個角色並不難詮釋(大抵就是演出一般女孩子在家裡頭的樣子吧,哈)。只是她在《苦役列車》裡頭演出一個文靜有愛心的書店女孩,跟這個大辣辣不修邊幅的女孩子還是有對比。可見前田敦子還是有進步的。

山下敦弘的電影講得都是日常生活中雞毛蒜皮的小事,沒有明顯高低起伏的劇情,也沒有措辭強烈的爆炸性對白,更沒有拋頭顱、灑狗血的芭樂橋段。但是他的電影魔力總在日常生活的柴米油鹽中慢慢浮現。由寫實的細節所堆疊而出的電影,劇末往往會呈現不可思議的療癒力量。因為,電影所講的,就是妳我的生活,一般人的呼吸與節奏。

影片中,玉子跑去找可能會威脅她未來的「準繼母」,對她埋怨起種種父親的不是。像是數落,其實講的都是優點:爸爸會打掃、會煮菜,就算煮簡單的義大利麵也很認真。還會放上餐廳才會加的香菜(玉子:有誰在家裡頭吃那麼高檔的)。然後一刻也靜不下來,她的休息的時候爸爸總是在打掃。不論她做什麼,也總是包容。最不及格的地方竟然是:就算窩在家裡一年多終日無所是事當啃爸族做米蟲,爸爸也從來沒有一天叫她搬出去過。有一個這麼能幹的爸爸,女兒就算是廢物,也無所謂了吧。

說的像是埋怨的口吻,講得卻都是誇獎老爸的話。許多對親情與自我期許複雜與矛盾的情緒在此顯現。僅管前田敦子演得雲淡風清,我卻看得直想掉淚。對於父親依賴與埋怨自己恨鐵不成鋼的心情,在此時此刻,顯露無遺。

不諱言,這不是一部會看了很開心的電影。前田敦子固然為片子增加了一些青春活力,但魚干女的造型也與偶像的夢幻形象背道而馳。但,看山下敦弘的電影,就是在平凡中找到一丁點的共嗚。只要能在無數的吉光片羽中找到屬於他我他的生活幸福的想像,就是看這部電影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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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桔粒的電影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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